【在喷泉池边许愿后】part4(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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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12

么
样,不赖吧!」

  「不怎么样。」

  傻春耸耸肩,拿钥匙拧开车门,把王萧然抱上了车。

  狭小的车厢里分两面对坐,王萧然坐的这边还有位两大姐姐,分别戴着红色
和粉色项圈。一个只穿着白貂皮外套,卧蚕鹅蛋脸,黄色长头发在后面松垮垮挽
了个低马尾,翘着二郎腿,正捧着小镜子往脸上擦粉,见有人来,往车门挪了挪,
算是给她让了个位置;一个是工装打扮,白波浪卷,上穿蓝色牛仔夹克衫,下穿
休闲灰长裤,王萧然仔细看了看她,圆脸蛋,长假睫毛,咬唇妆,鼻息舒缓,汗
毛微动,正靠着窗口正打盹。两人把王萧然夹在里边,腿挨着腿挤着。

  对面则坐了一个流鼻涕的小孩。这小孩上身穿件黑色带蜂标的公司制服T恤,
下身军绿色牛仔八分裤,戴着黑项圈,脸色灰扑扑的,紧紧闭着嘴,嘴唇干巴暴
皮,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十五六岁年纪,光胳膊上全是挠破的红疹子印,他端着
支手枪,这支手枪用帆布绳挎在脖子上,脸正对着她们,神情很是认真。

  紧接着傻春开始往马车顶上搬铺盖卷,一些吃的东西,自己也坐上马车,向
马轻轻抽了一鞭。

  马车咯哒咯哒地响,逐渐营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远处。越过正对她们的
看守,从前面的小窗看过去,傻春正驾着马。这车果然没做任何悬挂,即使是走
在平路,她都能感到车碾过每个小石子,像是坐在炒干货的机器上,震得人屁股
发麻。到了颠簸上坡的时候,更是左摇右晃,她不得不把着车棚上的抓手忍着恶
心。而那两人则恍然未觉,扒开塑料膜看风景的看风景,睡觉的睡觉,显然不是
第一次坐车。

  就在这时,王萧然感到手心一股柔软温热,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侧头看到黄
发大姐姐正在盯着自己。

  「我们说说话吧,也好解闷。」黄发姐姐脸上似绷非绷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
噗嗤一声笑了一下。

  「你不经常坐车吧?」

  「嗯…嗯。我之前都自己开车。」

  「诶!自己开车?那你是个有钱人呀,那你一定在公司上班喽。」

  「之前确实是,不过后来不干了。其实吧,我这次是被送去公司处决的。」

  黄发姐姐的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后马上变得欢快。

  「定的是什么刑?枪决还是绞刑?我猜最近应该是绞刑,枪决很贵的。」

  「我不知道。」

  「那你被绞的时候试试这个吧,很劲的!」

  黄发姐姐从小包里摸出一个气瓶罐,递了过来。

  「这里边装的是稀释的航空燃油。」

  「把这个喷口凑到鼻子边上,用鼻子吸。起初可能挺难受,反复多闻几次就
适应了。闻完了就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白毛是阿蒙。至于我…哦,我本来想告诉你我的名字来着,没想到这
就要告别了,如果有机会我们再见面,那时再说吧。」

  「作为代替,免费给你舌吻一次吧。」

  「诶!?诶!」

  还不及反应,黄发姐姐已经整个扑来。以另一个白毛女孩的身体为砧板,温
热的舌头直直侵入口腔,已经美美地吃了嘴子,嘴对嘴搅来搅去,口舌咂摸滋滋
有声。

  王萧然只好认命似的闭着眼睛,好半晌才确认舌头已经退了出去,睁开眼睛,
绵长的唾液线从两人唇舌滴落,极小极窄的距离里,两人四目交对,对方眼神里
热烈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笑意。

  黄发姐姐做了这个长吻,身体好像来了感觉,肩膀微微颤抖,面色微红。看
向王萧然的眼神有些侵略意味。

  王萧然喘着气,尽力避开对方焦灼的视线,但是退无可退,手上拿着气瓶罐,
有点窘迫。

  「那个,你们也是被公司指名处决的吗?」

  「不是哦,姐姐我们是做的那个,那个啦。公司鼓励增加人口,只要和员工
生了孩子,公司就会永久为我们支付补充干预剂的费用。」

  「啊,好热呀!大中午的还封着着塑料布。」

  说着,黄发姐姐撩开外套,连连用手在胸口上扇风。露出里面只穿着紫色镂
空吊带胸衣的娇躯,脖颈雪白似酥,白花花软嘟嘟的一段胳膊,胸衣松垮垮兜着
两只白满奶子好像羊奶子,若隐若现,在胸衣里呼之欲出,像新出屉的馒头,冒
出阵阵汗香热气。

  再往下是纤细的腰肢,从胸部到这里轮廓骤然收窄,又在下边臀胯骤然放宽,
弧线分明,好似沙漏腰,肚腩绵软细腻,随呼吸微微起伏,只是略微有些赘肉。

  并着腿,紫色蕾丝袜勒得大腿向内凹陷,两条腿来回交错散热,交叠挤压,
不经意露出春光。丰腴白屁股随着颠簸不住颤动,软糯挺翘。

  对面看守也匆忙移开视线,但又总是向这边不住偷瞄,拿着枪的手还是紧握
着,军绿色八分裤上,某个东西顶出一块。似乎发觉到眼下场景有点少儿不宜,
黄发姐姐重又披上外套,玩着一颗柠檬糖,有点尴尬。她吐了口气,拍了拍看守
的肩膀。

  看守闪开她,两只眼睛警惕的盯着她,应激似的来了一句「我是守卫!」,
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年轻娃娃气血盛,很正常,放心,姐姐不会笑话你的。」

  黄发姐姐往后一摊,左右手自然一揽,扶着白毛和瑟瑟发抖的王萧然。

  「你有喜欢的人吗?如果你将来遇上了喜欢的人,你也会做这种事的。」

  黄发姐姐探出身子,凑进看守的脸,用手比着传声筒,对看守耳语:「等你
到了年龄,姐姐再教你做色色的事。」

  「坐回去!」看守虽然这样说,可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中途看守也颠的受不住了,让她们闪开窗口,自己从窗口探出头去大吐不止。
黄发大姐姐看着好笑,给他拍了拍背。

  「喏」

  黄发姐姐吐了吐舌头,出现一颗橘子糖。看守转头的时候,舌头一动,把糖
喂到了他嘴里。

  「你是第一回坐车吧?这样,你的嘴里就不是呕吐物味的了。」

  「嗯。」

  看守低头不语,沉默着,咀嚼着嘴里的甜。

  「我叫陈如墨,春大哥给我起的。」

  他收起枪,向女人们敲了敲胸脯。「到公司前,有我罩着你们。」

  徬晚的时候,云彩都染成了粉色,车停在了一处溪流水边,傻春把车门打开,
摆上三双罗马凉鞋。

  「出来放放水。」

  黄发姐姐蹲在车上用鞋尖够着地面。

  「嘿咻!」

  感到实地之后,她蹦下了车。

  王萧然在傻春搀了一下后也下车了。

  「啊,到站了。」

  阿蒙揉揉眼睛,摇摇晃晃地下了车。

  这里充满了绿色,草的味道,植被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淡淡的牲畜粪便味,
两个女人靠着自己、混着热度的微酸气息,还有自己黑色贴身汗衫传来的男性汗
水和荷尔蒙腥臊。王萧然咽了口口水。

  傻春在绿茵上摊开铺盖卷,三个女人坐在上面,边嚼压缩饼干边欣赏风景,
不远处,是一座城市的废墟。

  「你说我是不是骚扰臭小鬼过头了?」黄毛姐姐手扶着膝盖,歪着头说。

  「变成痴女行为了!」阿蒙吐槽道,「害我连做了好几个春梦,裤子都弄湿
了。」

  「哎呀,好害羞!」黄毛姐姐双手捂着脸,说道。

  「啊嗯,好像是有点…」

  王萧然看着天,含糊地答应着,夕阳一点点下去,就像自己的死期。

  傻春从马车上搬下便携帐篷,支起帐篷,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没有参与女
人间的对话。陈如墨在看守马车。

  黄毛姐姐和阿蒙吃完饼干,走到傻春跟前。

  「该付车费了。就在前面啦,谢谢你载我们。」

  「没事,都jb哥们,搭顺风车嘛。」

  傻春坐着,她们的腿在自己眼前,遮盖了视线。视线的末端,是王萧然。

  「嗯嗯」

  傻春干咳一声,走到帐篷里。两个女人随后也走进帐篷。

  半夜时分,王萧然抱着腿坐在水边的沙地上,深蓝色的夜空中,满天星斗。

  「叮,咚,叮叮咚」溪水潺潺流淌,响个不停。

  她又想起从前的事,她坐在办公桌前,巨大平层里由透明板分出了几百个隔
间,每个隔间都传来键盘敲击声。

  「王,出事了。格林先生送来一份实验样本,有人产生了自然抗体。让你针
对强化,去掉阻断基因。」

  「咣当,啪叽!」咖啡杯四分五裂,棕红色的液体泼洒一地。

  「他们要来了,联邦警探,fbi,美军,联合国调查组!他们像闻到血的苍
蝇一样,来抓我来了!」

  「妈的!该死,这茬完不了!绝对要他妈的揪出内鬼是谁!我要把他放狗咬
死!不,扔到丧尸堆里去活活啃死!」

  「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摁死他们!」

  「咚,咚」木地板上传来格林先生焦躁的来回踱步声。

  格林先生站在三楼扶着栏杆,他正盯着一楼加班加点忙碌的员工们看,不断
有摔东西的声音,和格林先生的歇斯底里、污言秽语的骂声。

  雪片般的纸张不时从二楼飞下来。有人在地上飞跑捡那些纸,然后归到一起,
放到排长队,每个人都捧着一堆数据纸的焚化室里去烧。

  「乒,乓」

  不远处有人在砸毁受入侵的机房主机,整个场面像投降前的德军总部一样。

  王萧然看着眼前显示器上的全球地图。星星点点的红色如野火般遍布各个地
方。那时整个办公楼除了三楼都没有灯光,显示屏的灯光把这里映成一片蓝色,
就像今晚一样。

  「嗯,我知道了。」

  「窸窸窣窣」

  呻吟声和浪笑声听不见了,帐篷里传出穿衣服的响动,灯被重新点上。傻春
搂着两个女人,把她们送出了帐篷。

  远处的城市废墟里,一座新的城市已经重生,属于公司的摩天大厦和广告灯
牌的光亮把溪水映出一片冷冽闪光。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地挥手朝傻春告别,然后朝城市走去。

  傻春回头来,他的脸上发红,满身酒气。

  步履蹒跚向王萧然走来,拎着王萧然的胳膊,把她拖进了帐篷。

  王萧然听之任之,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斗发呆。

  「我要办了你。」

  「嗯」

  王萧然趴在帐篷里的烂被上,回头看着他,一盏小煤油灯映着她忽明忽暗的
脸颊,看不出表情。她一手拄着头,胳膊肘压在作为枕头的草席垫上,架起上半
身,有节奏地拍着被子,招呼他躺到被子另一边上。

  「来吧,来做吧。」

  傻春双肘拄着帐篷门口,呆在了原地。外面的冷风嗖嗖吹,里面的灯火温暖
且明亮,让他的精神清醒了一点。

  「不过,你认得我是谁吗?」

  她坐起来,窸窸窣窣地褪了上衣,摆到被子一角。

  「犯人0721,我真想不知道。如果我不知道你是谁,就可以一刀把你杀了,
那该有多好啊。」

  「傻春,」

  「我有名字,我叫王艺兴,我爸起的。」

  「我一直在找你,我每天每夜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王艺兴的声音变得
有些沙哑。

  「你恨我吗?」

  「我恨死你了。小薇被你害死了!家也没了,我原本平坦的人生也被你毁了!
还有地球上好多好多人,数不清的人,都没了!」

  「我也恨你。你把一村的人都弄死了,你这个公司的侩子手!」

  「我一直不敢置信,一直对他们说「这不可能」,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五
大队全称可是「全国防灾灭疫联合调查总局」。在红雾从泰国北上登陆海潮市的
时候,经历了一次定向变异,这次比以前变得更强更烈,要不然五大队也不会
…小薇也是…」

  「我们通过种种手段锁定了公司,好不容易确定了变异病例的历史轨迹,以
及在抗体出现后立即改造了红雾的,美国分子微生物学博士,前供职于著名医药
游说集团,现为格陵兰岛生态维持科技公司服务的,王萧然小姐。」

  「你可是公司的特大功臣啊,老姐。」

  「我好恨我自己啊!可是,为什么我一看到你这双眼睛,我就下不去手呢!」
王艺兴咆哮着摘下煤油灯扔出帐篷去,煤油灯打碎,草地烧着了,熊熊地燃起来。

  「你以为我是走了怎样的路才到这里,经历了无数的难关,跨过一个又一个
城市。被扔在一个完全陌生,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生自灭,凭什么我要被你骂呀!」

  王萧然望着燃烧的火焰,又想起了事后格林先生悠哉悠哉喝咖啡的身影,他
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亲爱的。」

  「证据就是,你看到了红雾在世界各地蔓延,可你并没有给fbi报信,而是
加紧制作下一批增强型,你明知道我们做的是什么。

  「为了避免别人发现是你干的,你想要把一个刚爬出井的人,再用石头砸下
去。借着公司之手,这就是你的打算。」

  「噼噼啪啪」

  火焰在王艺兴的眼中乱跳。

  「但是,我有点理解你了,或许我是最可能理解你的人了。」

  「你只是被吓坏了」

  「谁都会有那么一刻,当我发着高烧,感觉意识逐渐消散,躺在人去楼空的
医院病房里时,我向自己发誓,决不会再怜悯任何人。」

  「公司救了我。」

  「或许其实那天就我已经死了,现在的不过是一个活着的尸体。公司告诉我
你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我只会杀掉挡在我面前的
一个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王艺兴向火中的王萧然伸出了手。

  「我还是要把你交给公司。只不过,我对任务也有自主权,我听说法国巴黎
也有公司的分部,我就把你交到那去吧。」

  「如果路上任务失败了,跑到哪个公司管不到的乡下共度余生,那也是没办
法的事嘛。」

  「真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呢。」王萧然迷蒙地绞着头发,迎上了王艺兴炽热
的视线。

  王萧然顺势被拉了起来,两人背对着熊熊燃烧的帐篷,坐到草地上,王艺兴
解开上衣,给她披上。托公司的福,经过两年的自然净化,几乎毫无光污染的夜
晚能见度达到历史最高点,银河奶白色的条带横亘天际,淡黄色的,淡绿色的繁
星点缀了整个夜空。漆黑夜空带着魅惑,把世界隐没不见,除了这方小小的火光
照映出彼此的脸,以及马车的提灯。

  「看,南十字星!」

  「这是北斗七星吧!」

  「哇,好亮。那个肯定是北极星。」

  「那边还有牛郎织女,中间还有鹊桥呢!」

  天空徐徐铺开一副画卷,王艺兴用手指着,给王萧然做着导航。

  虽然已到后半夜,他似乎不知疲惫,兴致勃勃,连说带比划地画出各种星座
的连线。

  「啊哈哈,是吗?」

  两个对天文丝毫不懂的人在天空中乱指一处,可两个人还是有说有笑,煞有
介事地分析,笑得王萧然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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