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40-43)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载安卓APP,不怕网址被屏蔽了

APP网址部分手机无法打开,可以chrome浏览器输入网址打开

26-07-17

  第40章 影行破铁城,夜入藏象楼

  夜色沉沉,大道如墨。

  东都城南,巍巍墙影之下,夜巡司高楼耸立,其形如兽,其气如锋,矗立在夜幕之中,宛若一头吞噬万象的巨兽,横亘于天命与人心之间。

  远望而去,殿角棱线分明,灰瓦如鳞,楼阁之顶悬有铜钟,却无一丝声响;墙内灯光若隐若现,时有影子掠过,如鬼魅巡行,不辨人形。

  我、沈云霁、柳夭夭、陆青四人立于黑影之下,风起衣袂微动,无人出声。

  过了半晌,陆青忽低声道:“这破地方,看着比寒渊总坛还邪门几分……”

  他刚欲再说,便被一旁的柳夭夭以眼角一瞪。

  那一眼,不怒自威,寒芒若闪,宛若雪地开扇,冰光四射。

  陆青悻悻一笑,缩了缩脖子:“得得,当我没说。”

  我低声一笑,扫视三人,语气沉稳:

  “此行分两路。柳与陆从东侧翻墙,潜入中廊,引开两处外哨与内部机关。三刻后,我与云霁从南翼密道入,藏象楼正心见。”

  柳夭夭打了个响指,折扇一收,笑意盈盈:

  “君郎放心,我会让这群夜巡司的狗眼,看不见星星,看不见人,更看不见我们的刀。”

  沈云霁不语,只是静静看我一眼,轻轻点头。

  “小心。”

  我回以一声:“你也是。”

  风中无语,月上中天。

  四人交错而行,身影瞬息散入黑暗之中,宛若落子入局,不可回头。

  夜巡司,那头沉眠多年的兽,终将被惊醒。

  东廊之影,无声行影。

  柳夭夭与陆青潜行于夜巡司腹地,穿房过院,两人脚下无声,衣角随风轻动,仿若两缕夜色化形而成。

  经过一重假山之后,前方现出一间砖墙紧闭、门窗皆铁的矮楼,其上悬有一匾,虽风尘斑驳,仍可辨得其名:警值房。

  此处为夜巡司守备核心之地,夜间轮班人等皆在此处饮水换令、调派巡更,是最易引动骚乱的所在。

  柳夭夭侧首看了陆青一眼,低声道:“东西两侧各有盲点,五丈后皆有假墙可藏。”

  陆青冷冷一笑:“我东,你西。照原计行事。”

  两人一闪而分,分别潜入各自目标处。

  柳夭夭袖中抽出一枚青铜细盒,掀盖之间,一点墨红小丸已捏在指中——那是她自制的凤焰珠,无声燃烧,遇风即爆,火色诡异,不伤人却极易惊神。

  陆青那边亦不遑多让,铁骨手环中藏有机关,一弹便落出一小管黑烟粉,味极冲,火星即燃,极为引人侧目。

  两人分别安放于假墙后,计好时辰,便一跃退回巷间。

  “三、二……一。”

  “轰——!”

  “啪——!”

  两声异响先后炸开,火光乍现于警值房两侧,烟雾升腾,染红了半边瓦檐。

  房中值夜人等惊呼而出,刀剑出鞘,仓皇奔向火源之处,交头接耳,疑云四起。

  陆青趁机一言未发,闪身掠入屋后盲角,柳夭夭紧随而上,一道侧身,跃入旁侧仓房小楼。

  楼中幽暗,尘封厚重,空气中带着旧墨与干纸的气息。两人提气屏息,快速穿过一排排书架与档卷之间。

  “这里应该是夜巡司的普通记录区,不是机密楼层,但说不定会有兵力与机关部署的备案。”柳夭夭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册架。

  陆青点头,不多言,一手拔剑柄下的短刃,直接割断一旁锁住的木柜封条。

  “动作快些。这火撑不了一刻。”

  柳夭夭回以一声轻笑:“我还以为你只会杀人,不会翻书。”

  “若书里藏的是人的命,那我倒是翻得挺勤。”

  柳夭夭闻言一怔,未料陆青竟会回这一句,眸中掠过一丝异色,旋即低首专心搜寻。

  指尖飞翻,眼神如刃——她心里知道,时间不等人,局已启,稍有迟疑,便是葬命之机。

  柳夭夭指尖轻弹,扇骨一挑,墙角那枚连锁机关便“咔”地一声开启。原本看似无路的砖墙竟微微内陷,显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入的隐门。

  她回头看了陆青一眼,眉梢带笑,似在说:“接下来,就靠我了。”

  陆青点头,没再多言,身形一掠,跃至门外低垣,警戒四方,宛若一柄隐匿刀锋,蓄势待发。

  柳夭夭穿入门内,只见内中为一方低矮书阁,书卷皆以油纸封裹,按年迭置,书架密密匝匝,井然有序。

  她轻声自语:“这些是夜巡司的内部观察纪录……观影盘一事,多半会留痕。”

  不过半刻,她便已翻阅三册,皆是过去数年对七情异动者的编号、异象、观测结果,皆详尽异常。

  而这时——外头风声骤变!

  “站住!”

  一声斥喝猝然响起,柳夭夭神色一变,手中书卷未收,已实时贴身入暗。

  门外,陆青已与一队夜巡司巡逻队人马正面相对。

  对方为六人编队,三名已中陆青快招,倒卧于地,其余三人刀出如风,为首者更是杀气外露、脚步沉稳,一看便是司中统领一级人物。

  “是你……‘天无影’?”

  那队长眸中一冷,显然已认出陆青身份。

  陆青神色未变,只淡声道:“认得我,也好。”

  语未落,人已动!

  他如鬼魅而出,短刃自下斜劈,指向队长咽喉,却被对方一招横挡硬生生接下,铛然震声,火星四溅。

  两人激斗数招,陆青渐入下风,对方竟是“铁脉堂”出身,臂力强横、身法沉稳,步步进逼间已封死退路。

  “哼,昔日寒渊第一杀手,如今竟要困于此地?”队长冷笑,铁拳轰来,直取陆青左肋。

  眼看危局将至——

  “风雅扇——开!”

  一声娇喝!

  寒光一闪,数枚扇刃如月牙飞转,拦断了队长攻势。

  柳夭夭自侧掠出,裙角如烟,纤手再翻,一道绿影已扑至对手胸口——那是她自制“烟丝铃”,专破气门之用。

  队长怒喝一声,身形急退,掌风横扫。

  柳夭夭却已抽身退开,与陆青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

  “还愣着作甚?你打前锋,我来乱他的气息。”

  柳夭夭语音未落,已再次出招,扇光连连,封他上盘视线。

  陆青冷哼一声,重整身形,短刃再起,直取对方要害。

  两人配合无间,如刀入鞘,如狐入林,攻守之间已有将其拖入困境之势。

  刀光再闪,铁拳交击,两方缠斗已至数十招之多。

  那夜巡司队长虽勇猛非常,却渐觉身形沉重,气息不畅。

  双眼微凝,竟隐约看到自身四周升起一层轻淡烟雾,丝丝缕缕,似有幽香,却透着淡淡甜腻。

  “你……这女人在施什么鬼法——!”

  他怒喝之间,内息一震,猛提真气想要破体而出,却不防柳夭夭折扇中再暗藏细针两枚,早在数招前已悄无声息地封住其肩井大穴。

  “还气?你先把肩膀撑住再说罢。”

  柳夭夭声音轻柔,眼中却透出一丝玩味与杀机交错的冷意。

  队长臂膀一滞,刹那失衡——

  正此时!

  陆青身形如电,一记肘击破风而至,直砸对方侧颈!

  “砰!”

  沉闷一声,队长瞳孔骤缩,口中未及出声,已如破麻袋般横飞而去,重重撞入墙边木柱,随后瘫倒不起。

  “暂时……不会醒了。”陆青收回手肘,语气冰冷,俯身将其捆起,取下他身上腰牌与信物,转身朝柳夭夭点了点头。

  柳夭夭喘了一口气,微拍胸口:“我那针虽妙,可若你那一肘没接住,怕是我得先跑三里地了。”

  “放心,我不会失手。”

  “哼,嘴还挺硬。”

  两人默契一笑,眼中却皆带警惕。

  柳夭夭俯身迅速从倒地队长怀中翻出一本薄册,封面朱红,写有“内观录”三字。

  她轻声道:“果然有关观影盘记录之册——你看,这一页。”

  陆青探头一看,眉头微皱:“记录上标注东都异象连现,已有半年,且……欸,‘景曜’的名字竟也在名单之上。”

  柳夭夭低声道:“观影盘不是死物,它在‘记’人。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远处又传来模糊人声,显是其他小队闻变赶至。

  陆青沉声:“此地不可久留。去藏象楼会合景曜他们,将此书带去。”

  柳夭夭一点头,将书收起,顺手又给那队长补了一掌,封住三处大穴:“一炷香内醒不了。”

  两人转身而去,身形没入夜色之中,宛若不曾来过。

  我与沈云霁自侧翼密道潜入,沿途所经墙壁皆刻古阵细纹,微微泛光,似有寒流潜动,令人心中莫名发寒。

  沈云霁未曾多言,只是紧紧随我身侧,我则以一臂揽住她的腰肢,助其掠行于残影之中。

  她身形轻盈,气息稳定,贴近之时,竟如飞燕依风,无声无息。

  我们沿密道转过三处暗门、一座隐梯,终于抵达夜巡司禁地核心——藏象楼。

  然,眼前景象却让我不由一凝。

  那楼……竟如不存在于此世。

  整座楼宇不见瓦脊,不闻风动,伫立于空旷黑地之中,形状如屋,质地却似雾似影。明明眼见其形,却又彷佛手指不能触之、脚步不能登之。

  沈云霁亦止步,望着那楼低声道:“像是一幢倒映于水中的楼……明知它在,却又不敢确认它是否‘真在’。”

  我心中亦起波澜。藏象楼,夜巡司观影盘与机密所藏之地,竟以此幻影之貌现于眼前,岂非早已非凡?

  我看她一眼,伸手探出,气息微吐,凝指为锋,朝那楼门虚空一划。

  “嘶……”

  空气竟如绢帛被割破,楼前薄雾如纱,一寸寸向后崩散,露出一扇黯黑如墨的木门,无门环、无门缝、无镶饰,寂静如死。

  我低声道:“此地之静,已非人力所布……”

  沈云霁轻点头,玉手已紧扣袖中玉针,她的神情中不再是清冷,而是坚定。

  “走吧,若这是命中所设之局,那我与君郎,便一同踏进。”

  我望着她,心中一暖,也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踏入楼门。

  那一瞬,彷佛整座夜巡司都在静静屏息。

  我们脚步声极轻,但每一步都像踏进梦与现的边界。

  楼中无灯,无声,无人。

  只有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自幽冥之处望来。

  而我们,正走进——

  观影盘之心。

  楼内寂静如坟。

  我与沈云霁方一踏入藏象楼,四周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的木梁瓦顶、灰砖素壁,倏忽如墨染纸张,渐渐褪去颜色,最后化作一片空无。

  天地消失,楼宇无存,唯余一方灰白之地,无风、无声、无边。

  沈云霁惊讶低呼,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莫乱动,这是阵中心象之幻。”

  语音未落,地面忽现水光,一轮圆盘自虚空之中浮现,宛若铜镜,镜上七环交迭,环中符文自转,忽明忽暗。

  观影盘,现于眼前。

  它非实物,非虚影,而是一种——存在与不存在之物。

  我心神微动,耳中忽闻万籁俱寂,继而,一道声音自我体内响起:

  “执情者,观影自照;破情者,魂影所碎。”

  我大惊,正欲回应,忽觉眼前一花,沈云霁的身影竟悄然消失!

  “云霁——!”

  响应我的,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君郎……”

  那是林婉的声音。

  我转头,林婉正站在我眼前,泪眼婆娑,满面忧惧。

  “你说过不会离我而去……你为何抛下我?”

  我心中一震,正欲开口,忽而旁侧又现出一人——是谢行止。

  他笑意盈盈,却眼神冰冷:“你不觉得这个局,从头到尾,就是你被利用的结果吗?”

  “从你那一刻七情觉醒起,你就不是你自己了。”

  “你以为你是棋手,其实你,是棋子。”

  我胸中一震,手中气机狂乱。

  我知道,这是幻象——但每一字每一声,都准确刺入我心之深处。

  这是观影盘的试炼。

  它非要你信它为真,而是逼你——动情,动疑,动乱。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心神内收,念动道法一式:“情动则形乱,形乱则心死。破妄之心,照见本我——”

  身周景象瞬间震荡,林婉、谢行止的幻影如烟散去。

  眼前重新浮现观影盘之影,而——沈云霁,仍未现身。

  我心头一凛,她也在经历属于她的幻象试炼!

  我再不敢迟疑,步入观影盘七环之中,气机灌注丹田,沉声低喝:

  “来吧,若你真是天启之器,就让我看看——你想让我看见什么。”

  七环阵心骤然大亮,一束神光落下,照向我眉心。

  下一刻,我已不知身在何处。

  神光落下之时,沈云霁只觉脚下一空。

  并非坠落。

  而是——世界忽然静止。

  她站在一条极长的回廊之中,廊柱皆以青石所铸,其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字迹古旧,层层叠叠,像是被一代又一代人反复描摹过。

  她只看了一眼,便已认出。

  那些,全都是“沈”姓。

  沈云霁的心,轻轻一沉。

  回廊尽头,有一道身影背对着她而立,衣冠端整,气度肃然,正是她在家谱、旧档、残卷中无数次见过的那个人。

  ——沈观云。

  他转过身来,神情与画像中无异,眼神清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你终究还是来了。”

  沈云霁没有行礼,只是静静站着。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沈观云微微一笑,那笑意极淡。

  “不是知道,是接受。”

  他抬手,回廊两侧的石柱忽然一一亮起,其上名字如水波般流动,每一个名字亮起之时,便有一道残影浮现——

  有人伏案绘图,有人夜半焚卷,有人独坐堂前饮尽一壶冷酒;

  有人被赐死于密室,有人病亡于贬所,有人一生未出仕,却终老于无名。

  无一例外。

  他们的血,最终都回到了同一个地方。

  ——阵中。

  “沈家不是被选中的家族。”

  沈观云缓缓道。

  “是被留下来的家族。”

  沈云霁指尖微微发白。

  她早该明白的。

  为何沈家世代掌阵、却从未真正掌权;

  为何沈家子弟多半早夭、或终身无后;

  为何沈家的破解之法,总是“差一步”。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

  而是因为——阵,需要血脉来稳定。

  “这一次,轮到我了,是吗?”

  沈云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

  沈观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身,望向回廊尽头。

  那里的景象骤然变化。

  夜巡司、藏象楼、观影盘……层层叠叠的阵纹在虚空中展开,而阵心最深处,赫然显出一处空缺。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
【1】【2】【3】【4】


最新章节请访问https://m.diyibanzhu5.shop

推荐阅读:迷失在日本的天堂龙国皇家学院的普通人类男性日常生活与教授同床的365天性欲的一生(刘昭)我欲君临十九州妈,既然明天世界重置欲行者英语老师李媛媛山茶与梨我总能捡到母猪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