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姐总裁的沉沦】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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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0

车子,驶入夜色。

  出租屋在一栋六层板楼的三楼。楼道里灯坏了,沈御用手机照明,一步一步
往上走。空气里有霉味、油烟味,还有隐约的消毒水味道。

  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个警察在拍照,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
抹着眼泪跟警察说话。看见沈御,她愣了一下:「你是……?」

  「他领导。」沈御说。

  警察看了她一眼:「现场还不能进,法医刚走。你是他家属吗?」

  「不是。但他是我员工。」沈御顿了顿,「我能……看看吗?就站门口。」

  警察犹豫了一下,让开身。

  门开着,里面很小,一眼就能看全。单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吃剩的泡面盒,还有几个空酒瓶。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张,沈御眯起眼,
看清那是照片--她的照片。

  年轻的她,抱着婴儿的她。

  警察注意到她的视线:「死者好像一直在收集这些。我们初步判断是自杀,
没找到遗书。现场很干净,就是喝多了酒,吃了药。从发现的药瓶和就诊记录看,
是重度抑郁症,有正规医院诊断和长期服药史。手机也没发现,应该是不想被看
隐私」

  沈御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狭小的房间。床单是灰色的,皱巴巴的,枕头掉在
地上。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桌上的照片微微颤动。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空酒瓶和想象中已不存在的药瓶。抑郁症。她脑海里突然
闪过不久前,质检组刘姐隐晦提过的那次「样品事故」。她记得,当时自己知道
王小川搞砸了那批重要的定制手册,内心是烦躁和失望的。她想,这点压力都扛
不住?她故意冷处理,没有额外关照,甚至没有私下问一句,只是让行政部按规
矩处分,想着让他自己「长记性」,在挫折里「学会承担责任」。她当时觉得那
是磨练,是必要之痛。现在,看着这个冰冷的房间,想着警察说的「重度抑郁症」,
她突然浑身发冷。她那自以为是的「磨练」,她那冷漠的「放手」,是不是就是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这个母亲,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在洞口冷冷地推
了一把?

  她想起上次见王小川,是在仓库。他脸上带着伤,眼睛红肿,说「我受不了
了」。她说「在公司,叫我沈总」。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总?」身后传来迟疑的声音。

  沈御回头,看见宋怀山站在楼梯口。他穿着那身不合体的西装,头发有点乱,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怎么来了?」沈御问。

  「李姐给我打电话了。」宋怀山走过来,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又迅速低下头,
「我……我昨天还跟他一起吃饭。他说工作压力大,但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哽住了。

  沈御没说话。她看着宋怀山,看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他用力攥紧的拳头。
这个沉默、木讷的年轻人,此刻表现出来的悲伤,比她这个亲生母亲更真实。

  一个外人都能看出他压力大。而她,他的生母,却只看到他「能力不足」、
「态度不好」。她从未想过,他可能病了,他内里的支撑结构早已裂缝遍布,摇
摇欲坠。

  「警察同志,」她转向警察,「后续手续需要公司配合的,请联系我助理。
我先回去了。」

  「好的。节哀。」

  沈御转身下楼。宋怀山跟在她身后。

  走出楼道,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沈御站在路灯下,突然觉得腿软。她扶住
旁边的电线杆,深深吸了几口气。

  「沈总,您没事吧?」宋怀山小声问。

  「没事。」沈御直起身,「你怎么来的?」

  「打车。」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

  「上车。」

  车里很安静。沈御发动车子,开出去好一段,才开口问:「你们经常一起吃
饭?」

  「嗯。」宋怀山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拘谨,「他……挺孤
独的。没什么朋友。」

  「他跟你提过他家里的事吗?」

  宋怀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提过一点。他说……他是您儿子。」

  沈御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车子在雪夜里微微偏了一下,她立刻调整方
向,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出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几下。不是震惊于这个事实--她早知道王小川可能
承受不住,会找人说。她震惊的是,他选中的倾诉对象,是宋怀山。

  这个低着头、说话都磕巴、看她一眼都不敢超过三秒的年轻人。

  然后她明白了。

  王小川太需要一个出口了。一个安全、无害、永远不会反过来伤害他的出口。
宋怀山就是这样的人--沉默,卑微,和他一样活在人群的边缘。告诉宋怀山,
就像把秘密埋进一口枯井,你知道它在那儿,但它永远不会自己爬出来。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宋怀山。他依旧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手机边缘,
整个人缩在副驾驶座上,像做错了事等待发落的孩子。

  「他什么时候说的?」

  「大概……两周前。」宋怀山低着头,「那天他喝多了,哭着说的。」

  「这事你别对别人说明白么」沈御说道。

  「嗯,他跟我说过别对别人说,说对您不好,沈总您是我恩人,我一定保守
秘密。」

  「那他……他还对你说过什么」

  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还说,」宋怀山的声音更轻了,「他说您那个位置,换谁都疯。他不怪
您,只是他自己太没用了。」

  「我们偶尔会微信聊天,他……不应该啊」

  车子开到一个红灯前,停下。沈御看着前方的红灯,那团红色在夜色中很刺
眼,像血,像伤口。

  沈御没接话。车开到员工宿舍楼下,她停住。

  宋怀山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想说些什么,实在找不到
话,这种事太难安慰了。

  沈御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这个年轻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
阴影。他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谢谢。」沈御说,「回去吧。」

  宋怀山下了车。沈御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又在车里坐了很
久。

  夜已经很深了。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沈御靠在椅背上,闭
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王小川第一次来公司面试时紧张的样子,他在物流部
搬箱子时满身大汗的样子,他脸上带着伤说「我受不了了」的样子。

  还有那张婴儿照。年轻的她抱着孩子,眼神那么温柔。

  然后,是样品室冰冷的光线,是刘姐汇报时欲言又止的表情,是她自己在听
到「王小川操作失误损坏重要样品」时,心头掠过的那一丝不耐烦和「又来了」
的失望。她当时做出的决定是:按规矩办,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她以为那是锤炼,
是让他成长的必经之路。现在她明白了,那或许是他沉没前,她本可以抛下却最
终漠然收回的绳索。他当时该有多绝望?在抑郁症的泥沼里挣扎,又搞砸了重要
的工作,面对母亲的冷漠和公司的处分……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抑郁症……这个诊断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烫穿了她所有强撑的镇定。她的
儿子,在黑暗中独自对抗病魔至少一年,而她,他的母亲,对此一无所知。她精
于管理时间、管理团队、管理形象,却对自己亲生骨肉内心世界的崩毁毫无察觉。
她是个多么可笑的「人生导师」,多么失败的妈妈。她那些写在书里、讲在台上
的「关怀自我」、「管理情绪」,此刻都变成了对她最尖锐的嘲讽。

  她睁开眼睛,启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开到了公司。

  凌晨一点的CBD,大楼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灯。沈御坐电梯
上到三十七层,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年会在即,公司还有无数事等着她处理。林建明出轨的事要面对,林玥的叛
逆要管教,王小川的后事要安排。

  但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做。只是坐在黑暗里,听着城市苏醒的声音--远处隐
约的车流声,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第一班地铁驶过轨道的轰鸣声。

  这个世界永远在运转,不管谁活着,谁死了,谁心碎了。

  沈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灰蒙蒙的云层后面,
太阳正在升起。

  眼泪终于掉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又一滴。

  她没去擦。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亮起来,看着自己的倒影
映在玻璃上--一个穿着西装、短发凌乱、满脸泪痕的女人。

  一个杀死了自己儿子的母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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